吃货汇 >> 深夜谈吃

路边小摊,市井百态,人生百味
作者:耕宇     发布时间:2019/09/21     来源:微信公众号深夜谈吃
内容简介

市井百态、人生百味,如一集集烟火人间肥皂剧,尽在这一个个路边摊演了又演。

 

 

     每次接儿子补习回家,总会路过小广场四周那几家路边烧烤摊,袅袅的烟气和炭烤的香味随晚风钻进打开的车窗飘入车内,从后视镜可以看到儿子神往的表情。

 
    “你想不想尝尝?”我问儿子。“想。”儿子郑重地点头。

 
    儿童节,难得百忙中和儿子玩了会儿篮球,返回时,阴云游走,偶尔落下点点雨滴。正担心路边摊会提早打烊,转头看到暮色中路口那小棚子仍在。

 
    一个帆布棚子,四五张小桌小凳,一个长长的烤炉,几个装食材的泡沫箱和几箱啤酒,就是路边摊的全部家当。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妻,老板娘负责烤,老板跑堂,夫妻俩热情招呼我们落座。我跟儿子说坐棚外面,吹吹凉风,体验下路边摊的感受。


    简单的菜单,没有烧烤店那么丰富的五花八门。我们点了十个猪肉串、十个羊肉串、两个干豆腐串。要的实蛋售罄,板筋只剩一个,就要了一个。

 
    老板说,这天烦人,说下不下,阴阴乎乎,所以客人少。平时人多的时候这都坐不下,都摆到路对面了,有时候甚至不到六七点钟串就卖完了。你们来之前有个男的一个人吃了二十个板筋,这不就剩了一个,他也太能吃了。

 
    天上依旧乌云徘徊、雨滴偶落,没别的客人,我边吃边和两夫妻闲聊。两口子家在青冈农村,务农为生,这个路边摊本是老板娘的亲戚老两口开创,在此地已经摆了十五六年,那时候老板娘有时来帮老两口穿串,后来老人岁数大不干了把这个摊给了这小两口,小两口开了也有五六年了。

 
    “我们平时在家种地,五一来,十一走。一直在这个路口摆摊,干了这些年,这附近楼区的人没有不熟的,都愿意到我这来吃。有的刚来时才这么高,现在都上了大学、还有都上班了还回来吃呢。

 
    “我这肉新鲜啊!每天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肉,买的都是好肉,去晚了买不着好肉啊。你看看,颜色是不是新鲜?”老板边说边从泡沫箱拿出肉串给我看。“咱在这干了这么多年,不卖好肉能行吗?!都是回头客,都是老主顾。”

 
    “干这个就是太累,起大早上货,回来改刀——改刀可不容易,穿串能雇个人,改刀别人可干不了,你看这串,大小都得一样才行——再穿串、出摊,最晚能干到天快亮。早饭根本吃不上,午饭和晚饭也就是对付一口。真是太累了,都干不动了。

 
    “儿子十九了,在老家上高二,住校,两三个星期回家一次,我们也管不上,都是他爷爷奶奶照看,我们是散养。”


    “你说赚钱啊,也就是挣个工钱。”这时老板娘插话:“现在我要在外面打个一天三百块钱的工,轻松,可干这个,一天到晚累得要死。你看我来了就一直站着。”戴口罩的老板娘边烤边说着。


    我替他们解释:“累是累点,可你们自己当老板,自由啊。别人管不着你们。”他们连连点头称是。

 
    我说:“反正你们自己说了算,累了就在家歇一天呗。”

 
    “那哪行!我们不出,他们都得打电话找我们,都留着我们电话呢。有来买串拿走的,有的早都约好了朋友等着晚上来喝酒。都是多少年的老客人了,哪能让人家等呢。”

 
    虽说是身不由己、不堪劳累,但看出来两口子还是颇为欣慰、颇感自豪。

 
    “原来干的晚,现在不行了,身体跟不上了,有时候到九十点钟一看没人,我俩赶紧灭炉子收摊,跟做贼似的,呵呵呵。”

 
    我问这么些年有没有遇着什么有意思的事。老板娘还没开口,自己先笑了:“有意思的事,太多了,啥人、啥事都碰上过。有个男的,晚上一个人来,就坐那儿,要了十个肉串,一瓶啤酒,从九点多坐到一点多,我们就一直陪着。他也没毛病,好像是在单位被撤职了吧,喝闷酒,我们也不能撵人家啊,就这么陪着。”

 
    “你们可真是好心。”


    “唉,这年头好心不见得有好报啊。”

 
    “哪会,好人一生平安。”

 
    老板娘又说:“还有回来了群附近学校的女老师,开始都挺斯文的,可后来喝了好多酒,就开始又唱又跳、又哭又闹,一个个都喝嗨了,可好玩了。有的一来就往我这压二百块钱,喝完了又来付账,我说给过了,他非说没给,哈哈。”

 
    正说着,来了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,老板娘忙招呼“来了姐们!”

 
    那女人问:“妹子还剩啥了……那就一样来几串!”

 
    “来了姐们!”只见又来个胖妇人,胖手一挥:“来十个肉筋。”

 
    老板娘边拿串边跟我说:“你得尝尝我家肉筋,和别家不一样,你一定没吃过。”

 
    “他家肉筋特别好吃,别人家跟他家比都算不上肉筋,他家可是牛筋,块也大。”胖妇人在一旁介绍。


    阴云渐行渐远,夜空渐变蓝黑,夜风习习,灯火闪闪,我和儿子起身告辞,老板老板娘连说再来!

 
    “他家挺好吃,肉筋不错。”儿子肯定地评价。

 
    看着心满意足的儿子,我想对他说:这才是中国人的深夜食堂,市井百态、人生百味,如一集集烟火人间肥皂剧,尽在这一个个路边摊演了又演。

 

 

 

 

更多>>最新入库

更多>>周阅读排行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