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11月14日星期六，病来如山倒，病去如抽丝。这话真是不假的。人一好起来，便想往外头去。
早上光顾了家门口新开的小笼包店，老板娘招呼我坐在窗边，看完我手上的预埋针头，帮我端上包子送了我一碗紫米粥，她没问我病情，只说是新开张粥是她送的。
人的善意是很难被拒绝的，早饭后拿着医院开的药和单子去社区医院打吊针，这样的分流方式确实减少了三甲医院的负担。
午饭后被我家先生拉去买新衣服，看路两旁的杨树一棵一棵往后倒，叶子黄了大半，有的枝头已经秃了，剩几片在风里晃晃悠悠的，像舍不得落似的。太阳被一层薄薄的灰雾笼着，说阴不阴，说晴不晴，光线软塌塌地洒下来，倒也不冷。
雾霾天逛商场确实是个好选择，我一家一家地逛，身体恢复后没了疲惫感。我家先生帮我选了一套，穿上身站在镜子前照了照，老板娘在旁边说：“这个颜色衬你，精神。”我笑了笑，自己也觉得镜子里的人比前几日顺眼多了。
买完衣服出来，又在外头转了一圈。日头偏西了，我拎着纸袋子往回走，脚步轻快得很。风从街口灌进来，带着些凉意，但不刺人，反倒让人清醒。我忽然觉得，身上那层病恹恹的霉气，好像真被这风给吹散了。
雾霾把一切都罩住了，远处的树只剩个轮廓，近处的梧桐叶子落了满地，踩上去沙沙响，但声音也像是被什么吸走了似的，闷闷的。那些叶子——黄的、褐的、半绿半黄的，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，落在路牙子上，落在长椅边，落在还倔强地开着的那几朵月季旁边，有一种说不出的深秋味道。不是那种透亮的、爽利的秋天，是含含糊糊的、欲说还休的秋天。风一吹，枝头又掉下几片来，在空中转了两转，不情不愿地落了地。
我慢慢走着，新衣服的袖口蹭着手腕，软软的、暖的。雾霾里的景色有一种奇异的安静，不是清净，是整个世界被调低了饱和度，连心情也跟着沉下来。可奇怪的是，我并不觉得压抑——大概是刚从病里出来，看什么都带着几分新鲜，连这灰蒙蒙的天、这闷闷的落叶声，都觉得是活着的证据。
走到一棵大槐树下，我停下来。树底下积了厚厚一层叶子，最上面的几片还带着些暗红，在灰白的空气里格外扎眼。我弯腰捡了一片，在手里转着看了看，叶脉还是清晰的，边角有些卷了，干干的，脆脆的，一捏就碎。
我想，深秋也就是这样了。不是落幕，是收尾。天灰着，叶落着，但风里到底还有活气，地上到底还有颜色。我把那片叶子放回树下，拢了拢新外套的领子，转身往家走。
雾还没散，但脚步是轻的。周末愉快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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